每一段铁路,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故事,这些故事来自修建铁路的人,渝黔线上走了一遭,我又有了些故事。
崔部长买菜
崔部长,是渝黔OPM综合部部长崔言新,他同时兼着渝黔信号三分部的物资管理员。我们是晚上7点30左右到重庆机场的,接我们去项目部的路上,他接了好几个电话。后来跟他聊天,他告诉我,忙起来的时候,电话一个接一个,有时候一个电话没打完,另一个电话就来了。他说:“你看看我两个手机,没得闲。”
每天都忙得踢溜溜转,这是崔部长自己的感慨。是的,作为OPM的综合部部长他管着项目部的吃喝拉撒,负责跟业主以及各单位之间的协调沟通,对内对外都不是小事儿。作为三分部的物资管理员,催货、倒货、库房管理,也是样样离不开他,甲供货、集成商供应货、自采货,千丝万缕,要他一条一条地缕。因为这样,崔部长让自己变成了“白加黑”,白天大部分的时间用来协调沟通,晚上就清点账目。他说:“白天电话是左一个右一个,有时候电话论小时的打,有时候一个电话里的问题,要打十几个电话来解决,我实在没法静下心来管理合同账目上的事儿,只能晚上干,晚上相对清静些。”晚上干啥?一般情况下,崔部长会先查查两个手机的通话记录和短信,还有QQ消息,有没有遗漏了没回复的。崔部长还有个小本子,是用来记录每天工作的。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会在本子上总结一下一天的工作,哪些做完了,哪些没做完,没做完的原因是什么,明天的工作有哪些,怎么做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听完这些,我打心里佩服崔部长的忙而不乱,有条不紊。不过,他跟我说,这些都没啥,“忙是我们干工程人的常态,一线的员工比我还要忙,还要累,我这点不算苦。”
忙,的确是工程人的常态,回家了,也会不得闲。去年,崔部长好不容易休假回家了。崔部长觉得常年在外,也没能好好陪陪妻子,挺对不住的,有一天就想陪妻子去买菜,给做点好吃的。“呵,可巧,我们收拾好了,准备出门,来了个电话。”崔部长笑着,摇着头说。电话不能不接,这一个电话接了,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,足足一个多小时。“等我把电话挂了,听见厨房里窸窸窣窣的,我就进去看了看。”原来,妻子看崔部长忙,就一个人出门把菜买回来了,已经在厨房择菜了。崔部长说:“我觉得特愧疚,问她咋不等我一起去。她说,等你买菜,我们就不吃了。”
在项目部忙活着大家吃喝拉撒睡的崔部长,在家连买菜都没时间了。“尽管觉得对不住她,但是工作做了,就得干好,我们得尽责啊。”崔部长的话,是渝黔项目部的员工,也是铁路建设者最朴实的写照了。聊到最后,他还特意跟我说,要写一线的兄弟们,他这点事儿不值得宣传。我答应了他,只是,最后我还是食言了。我觉得像崔部长这样的前辈发生在生活中的故事,能让我这样的后辈真切感受到老一辈铁路建设者的不易,也更能感受到他们的可爱与可敬。自然,此时此刻,也有一群年轻人在为国家的铁路建设奉献自己的青春。
去往赶水站的路
在高速上,我就已经听说去赶水站的路有多难了。
赶水,是重庆的一个小镇,镇子建在两山之间的峡谷里,人们沿河而居。要从镇上出来,得经过一圈一圈的盘山道,从下往上,从里往外。“赶水站就建在两山之间的一块削出来的平地上,其实就是山顶。”宋万林说,这位80后同龄人,是渝黔项目部安质部副部长,对沿线各站的地形烂熟于心了。听了宋工的描述,我早有心理准备。蜀道难,难于上青天,人尽皆知嘛。然而,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,真看到了那山路,我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,挺直了腰,手紧紧地抓着车内的扶手,不敢松懈。
先是成都分公司的SUV“告退”,因为前一天有雨,上山的便道泥泞湿滑,普通的车不敢开进去。即便我们坐的四驱越野,也会出现偶尔“漂移”的情况。看看车外,旁边就是深渊峡谷,便道又无护栏,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。那就直盯着前方吧,60度或者80度的长坡,一个一个的迎面而来,车身一颠,又不经意看到了深渊之下的小镇,赶紧低头。不光是坡险,而且弯急,有时候上坡之后才会发现原来尽头是个90度的直角弯,更有甚者是60度的锐角弯。这样的路,单纯爬山或许并不觉得危险,还可以感叹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驻足一览山中奇景。只是,若要开车,而且是雨后行车,那真是要技高人胆大才行。我想起了宋工在上山前说的话,“其实到车站不远,也就2公里。”也就2公里,我们先是上山,然后下山,然后再上山,一共开了20分钟。我心中暗想,这要是运设备,那该有多难啊。去年采访云桂云南段项目部时,我已经听大家说上山运输艰难,但没有一个具体的感知,这次是亲眼见到有多难了。
到了车站,赶水站施工负责人唐周正带着一群年经人在机房配线。我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:“唐工,山路这么难走,我们的设备怎么运上来的啊,这路太危险了。”谁知道,唐周笑着说:“其实不下雨的话,这路也不难走。我们要运设备,就趁着天气好的时候,抓紧运。”轻描淡写,毫无惧色,我从心里佩服他们与天斗,与山斗的勇气。这支队伍多数是90后,其中还有一位巾帼女将。采访期间,他们会羞涩地躲避我的相机镜头,但更多的是专注于手中的工作,任我拍摄。他们都知道,每天的工作时间很紧张,山路难行,从镇上的驻地到现场来回需要很长时间,一旦到了现场就要分秒必争。
离开赶水站时,唐周跟我们说,为了减少路上消耗的时间,他们打算跟新车站附近的一户人家租房子,“这样既安全,又节约时间,有利于我们抢工,加快施工进度。”他依旧是笑着说的。我们都知道,这条新建渝黔线是一定要在今年开通的。为了渝黔两地的人们能早日坐上动车,这群年轻人和许许多多的铁路建设者一起,让这险峻蜀道变成了只难自己的路,让祖国的西南再添一条坦途。